第51章 江湖路

　　    第51章 江湖路
    出关之后，赵长空没有急著赶路。
    他骑著马，慢悠悠地往东走，穿过戈壁，走过绿洲，进了玉门关。
    这一路他走得不快，有时一天只走三四十里，看见好看的山就停下来看看，遇见热闹的镇子就进去逛逛。
    前三个世界，他活得太匆忙了。
    剑雨世界里，一百二十天，每天都在算计，都在练功，都在为云何寺那一战做准备。
    笑傲江湖世界里，三年时间，从华山派的小弟子一路走到击杀左冷禪，中间几乎没有停歇。
    射鵰世界里，虽然时间不长，但先是身世纠葛，又是父母之仇，更是片刻不得安寧。
    如今仇也报了，境界也稳固了，他终於可以慢下来，好好看看这个江湖。
    这一日，他到了荆州。
    荆州城很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赵长空牵著马走在街上，看著两边的店铺，闻著各种小吃的香味，心情难得的放鬆。
    今天正好是庙会。
    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卖糖人的、卖泥人的、卖风车的，各种小摊一个挨一个。小孩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笑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赵长空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壶茶，慢慢喝著。
    然后他看见了。
    人群里，有几个精壮的汉子，鬼鬼祟祟地跟在几个小孩后面。他们的眼神不对劲，不是看热闹的眼神，是猎人在打量猎物的眼神。
    一个小孩跑得远了点，离父母有十几步。其中一个汉子快步上前，一把捂住小孩的嘴，抱著就往巷子里钻。
    那动作快得很，熟练得很，一看就是老手。
    赵长空放下茶碗，站起身。
    他没急著动手，只是不远不近地跟著那几个汉子。他们抱著小孩穿过巷子，拐了几个弯，进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赵长空在院外站了片刻，听见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还有几个大人的呵斥声。他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院子里有好几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被关在一间柴房里，挤成一团，瑟瑟发抖。那几个汉子正坐在院子里分钱，有说有笑。
    赵长空没有废话。
    他走过去，一掌一个。
    五个人，五掌，全死了。
    柴房里的孩子嚇得不敢出声，缩在角落里。
    赵长空把柴房门踹开，蹲下身子，儘量让声音温和些：“別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家在哪儿？记得怎么回去吗？”
    大点的孩子哆哆嗦嗦地说了几个地名，有城东的，有城西的。赵长空把孩子们一个一个送回去，交给他们的父母。
    那些父母跪在地上磕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赵长空一一扶起来，没说什么o
    送完最后一个孩子，天已经黑了。
    他回到那处院子，把那五具尸体处理掉，然后坐在院子里，想著白天的事。
    那几个汉子身上有丐帮的標记。
    净衣派的標记。
    第二天，赵长空没有离开荆州。
    他在城里转了一天，又发现了三拨人贩子。有的是净衣派的，有的是污衣派的，手法大同小异，都是趁著庙会人多，专门挑落单的小孩下手。
    他没有手软。
    三拨人，十七个，全杀了。
    第三天，他又杀了八个。
    第四天，杀了十二个。
    到第五天，荆州城里的丐帮弟子已经不敢出门了。他们听说有个煞星专门杀丐帮的人，见一个杀一个，杀得整个荆州分舵都快绝了。
    但赵长空没有停。
    他找到荆州分舵的地址，直接上门。分舵里有二十几个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
    他走进去，把那二十几个人叫到一起，让他们把最近几个月被拐卖的小孩名单交出来。
    一开始没人交。
    他杀了三个。
    名单交出来了。
    他按照名单，一家一家找过去。有的小孩已经被卖到外地，有的被打残了扔在街上乞討。
    他把那些乞討的小孩救出来，把那些拐卖小孩的丐帮弟子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个杀掉。
    到第十天，荆州城里已经找不到一个拐卖小孩的丐帮弟子了。
    赵长空没有走。
    他在荆州城外的破庙里住下来，让剩下的丐帮弟子给洪七公传信。
    “告诉你们帮主，让他赶紧来荆州。不然你们丐帮荆州分舵的人，都快被我杀绝了。”
    半个月后，洪七公来了。
    他来得很快，从临安一路疾驰，风尘僕僕。看见赵长空的第一眼，他愣了一下。
    “小子，是你？”
    赵长空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叠纸，递过去。
    洪七公接过，一张一张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些纸上记著荆州分舵拐卖小孩的名单、数目、去向，还有那些被打残的小孩的证词，写得清清楚楚。
    赵长空等他看完，开口说：“七公，这是荆州一个分舵的。你猜猜，其他分舵有没有这种事？”
    洪七公没有说话。
    赵长空继续说：“丐帮天下第一大帮，弟子数十万。可这数十万人里，有多少是真正行侠仗义的？有多少是靠著丐帮的名头欺男霸女的？”
    洪七公的脸色铁青。
    “净衣派和污衣派爭来爭去，爭的是什么？是权，是利，是谁说了算。”
    “可他们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拐卖的小孩？有没有想过那些被打残了扔在街上乞討的人？”
    洪七公攥著那些纸，指节泛白。
    赵长空看著他，嘆了口气：“七公，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真不適合做丐帮帮主。”
    洪七公抬起头，看著他。
    “你自己是快活了，整天不是品尝美食就是浪跡江湖。可丐帮呢？没人管，没人问，变得越来越良莠不齐。”
    “净衣污衣两派矛盾越来越深，各地分舵的弟子胡作非为，你知不知道？”
    洪七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长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七公，我不是在责怪你。我知道你性格洒脱，不喜欢管这些俗事。可你是丐帮帮主，这是你推不掉的责任。”
    “再这样下去，丐帮各个分舵的人都被我杀绝了，你怎么办？”
    洪七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把那些纸收进怀里。
    “小子，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老叫化確实————太不像话了。”
    他看著赵长空，目光里有感激，有羞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放心，从今往后，老叫化会好好治理丐帮。这种事，不会再有了。”
    赵长空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然后他转身，翻身上马，往南走去。
    身后，洪七公站在破庙前，看著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
    赵长空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走著。荆州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他想起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想起他们被送回家时父母跪在地上磕头的场景。
    也想起那些被拐卖的小孩，有些已经找不回来了，有些找到了，却已经被打残了，一辈子都毁了。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至於丐帮以后会怎么样，洪七公会怎么治理，那是他们的事了。
    他只是一个过客。
    马继续往前走，走进暮色，走进夜色。
    前方是湘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