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红山脚下焚尸骨

      “坐。”
    陈琳指了指火堆对面的石头。
    阿岱坐下,虎大威跟过来蹲在旁边翻译。
    “林丹汗的粮草从哪儿运?”陈琳开门见山。
    阿岱说了几句,虎大威翻译:“他说从河套运过来,走北线,经过乌兰淖尔,每五天一趟,护粮的兵不多,三百人左右,但沿途有烽火台,一处著火全线都知道。”
    “烽火台多少人?”
    “每台十人,一个萨满管三座台子。”
    陈琳又问了些细节,阿岱都一一回答。
    他说粮道有两条,一条明的一条暗的,明的是给外人看的,暗的才是真运粮的,暗道的路线只有真金和他知道,现在真金死了,就剩他知道了。
    虎大威翻译完这话,自己都倒吸一口气:“大人,这要是能劫了林丹汗的粮……”
    “不急。”陈琳打断他:“先赶路,到了地方再说。”
    阿岱又说了几句,虎大威说:“他问大人要去哪儿。”
    “去救寧夏。”
    阿岱听完翻译,沉默了一阵,说了一句,虎大威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才翻译:“他说寧夏救不了,林丹汗五万大军围著,城里最多撑半个月,他说大人这点人过去,是送死。”
    张献忠腾地站起来:“放他娘的屁!”
    陈琳抬手压了压,让张献忠坐下,然后看著阿岱:“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阿岱说了很长一段,虎大威翻译得磕磕巴巴,大概意思是:不该去救寧夏,应该去打粮道,林丹汗大军围城,粮草全靠河套运,断了粮道,大军自己就退了,打粮道不用多少人,五百骑兵足够,打完就跑,草原这么大,林丹汗抓不住。
    陈琳听完没吭声,让虎大威带阿岱回去休息。
    等人走了,张献忠凑过来:“大人,这韃子说的有点道理。”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寧夏城里的兵民等不了那么久。”陈琳拿树枝拨了拨火堆:“我们得两件事一起办。”
    “怎么个一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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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琳没回答,把张嬋、黑云龙、张铁、刘琨都叫过来,围在火堆旁边说了半个时辰。
    最后定下来:队伍分两路,一路去寧夏送信,告诉城里有人断粮道,让他们多撑几天,另一路去劫粮道。
    送信的事交给黑云龙,他熟悉寧夏地形,带二十个快马去,劫粮道的事陈琳自己带人干,阿岱带路。
    张献忠不满自己被分到送信那一路,拍著大腿说:“凭什么让我去送信?”
    “因为你嗓门大,城里人听得到。”陈琳这话把张献忠噎得说不出话,其他人憋著笑。
    事情定下来,各自回去准备,陈琳躺在战车里,阿良趴在他脚边,耳朵时不时转一下。
    外头传来守夜士兵走动的脚步声,远处有狼嚎,很远的的那种,应该是草原上的野狼,不是林丹汗的狼骑。
    柳玉从车帘子外面探进头来:“公子,那个蒙古人跪在营地外头,说要给公子守夜。”
    陈琳坐起来,掀开帘子往外看,阿岱果然跪在营地门口,背对著里面,面朝外头,弯刀搁在膝盖上。
    “让他跪著吧。”陈琳躺回去。
    第二天天没亮,队伍就动了,黑云龙带著张献忠和二十个骑兵往东走,去寧夏送信,陈琳带著剩下的人往北走,阿岱在前头带路。
    走了两天,草越来越稀,地越来越硬,阿岱说快到了,粮道就在前面那片戈壁边上。
    陈琳让队伍停下,自己带著阿良和阿岱去探路。
    爬上一个大沙丘,趴在上面往下看,戈壁滩上有一条踩出来的路,不宽,但车辙印很深,远处有一座土台子,上面冒著烟,应该是烽火台。
    阿岱指了指那条路,又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天后运粮队会来。
    陈琳趴在那儿看了半天,心里盘算著怎么打。
    烽火台必须先拔掉,不然火一点,十里外都能看到。
    他问阿岱:“烽火台上的萨满,什么路数?”
    阿岱比划了几下,虎大威不在,陈琳看不太懂,阿岱急了,在地上画了个圈,又在圈里画了几道线,最后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
    陈琳猜了个大概:那萨满能招风,也能招鬼。
    他又趴回去,盯著那座烽火台看了一阵,才慢慢从沙丘上滑下去。
    回到营地,陈琳把姜让、刘琨、郑三郎叫过来,说了烽火台的事。
    几个人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半天,最后定了个打法:半夜摸上去,先干掉萨满,再杀守兵。
    郑三郎说:“大人,我新配了一种火药,炸起来声音小,但烟大,要不要试试?”
    “烟大不行,会被人看到。”
    “那就用刀。”郑三郎挠挠头。
    陈琳摇头:“刀也不保险,萨满这种东西,命硬,一刀捅不死就麻烦了。”
    他想到了雷火符,上次炸真金用的那种,洪四维那里还有几颗,这次全带上了。
    陈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著三颗黑乎乎的雷火符。
    这东西用一颗少一颗,他捨不得多用,但拔烽火台这种事,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当天夜里,陈琳带著阿良、阿岱和二十个精壮,摸黑往烽火台走。
    月亮只有一丝,戈壁滩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阿良在前头带路,走得很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烽火台的黑影出现在前面,陈琳让大部分人等在下面,自己带著阿良和阿岱往上爬。
    烽火台是用土坯垒的,不高,三四丈的样子,台子顶上有个棚子,里面透著火光,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陈琳趴在台子边上,从怀里摸出一颗雷火符,把引信掐短了些,塞进土墙的裂缝里,然后往下退了几步。
    轰的一声闷响,土墙炸开一个洞,棚子塌了半边。
    陈琳趁著烟尘衝上去,钢叉在手,往棚子里捅。
    里头有三个人,一个老的穿著兽皮,两个年轻的拿著刀。
    老的被炸得满脸血,正要念咒,陈琳一叉捅穿他的喉咙,两个年轻的还没反应过来,阿良已经扑上去咬住一个的手腕,另一个被阿岱一刀砍翻。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