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母子连心蛊立功

      虎大威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张献忠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刀。
    阿岱没有往前冲,而是把弯刀插在地上,单膝跪下。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琳攥著钢叉的手没松,盯著阿岱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脸上那些发黑的伤口还在往外渗东西,身上的皮甲破了好几处,跪在那儿跟一块烧焦的木头桩子似的。
    “他说什么?”陈琳问虎大威。
    虎大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他……他说,真金是他安答,长生天跟前结拜的兄弟,真金死了,他回去也是死,林丹汗会杀了他,还会屠杀他的部族,他想跟著大人,给真金报仇是假,给自己找条活路是真。”
    张献忠哼了一声:“韃子的话你也信?”
    阿岱抬起头,听不懂张献忠说什么,但看那表情也知道不是好话,他把弯刀举高了些,刀身上那些裂纹在火光底下看得很清楚,刀刃卷了好几个口子,这把刀跟著他应该有些年头了。
    陈琳没接刀,也没说话。
    黑云龙从旁边走过来,蹲下身子跟阿岱用蒙语说了几句。
    阿岱回答得很快,说著说著就把袖子擼起来,露出胳膊上一道很深的疤,又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些伤口。
    黑云龙站起身,对陈琳说:“他说这些伤是上次跟咱们打的时候留下的,他说那一仗是他输了,输得不冤,他说真金是被雷火符炸死的,那东西他从没见过,能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值得他下跪。”
    “就这些?”陈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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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黑云龙犹豫了一下:“他说他知道林丹汗的粮道在哪儿,知道哪个部落的兵往哪儿调,知道草原上哪儿有水哪儿有狼,他说这些东西够买他一条命。”
    陈琳这才低头看阿岱,这人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举刀的手也不抖,脸上的伤口糊著血和沙子,看不清什么表情。
    张嬋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站到陈琳身边,用儺师的本事看了看阿岱,压低声音说:“这人身上有血誓,是蒙古人最重的那种,破誓的话魂都留不住。”
    “你信这个?”陈琳问。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信。”张嬋说完就退回去了。
    陈琳想了片刻,弯腰把地上的弯刀捡起来。
    阿岱身子绷紧了,像是在等死。
    但陈琳没把刀往自己腰里別,而是翻了个面,刀柄朝前,递迴给阿岱。
    “刀你拿著,替我杀人。”
    虎大威翻译过去,阿岱愣了好一阵才接刀,他接刀的时候手在抖,接过去之后抱在怀里,额头磕在地上,嘴里嘰里咕嚕说了一大串。
    虎大威说:“他在起誓,说这条命是大人的了,要是背誓就让长生天收他的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陈琳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层层剥开,里面是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散发著淡淡的苦腥气。
    张嬋看见那东西,眼皮跳了一下,嘴唇微动,但没有出声。
    陈琳把药丸托在掌心,语气平缓:“人心隔肚皮,草原上的血誓再重,也重不过肚子里的一枚『母子连心蛊』,吃了它,你就是我的人,蛊虫每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五臟俱腐,你若真心投我,每月我会按时给你解药,你若存了二心,也怨不得我。”
    虎大威翻译过去的时候声音都在抖,阿岱跪在地上,脸上的伤口糊著血和沙子,看不清什么表情,他盯著那枚药丸看了好一阵,然后伸手拿过去,连水都没要,直接扔进嘴里,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张嬋这时候才走到陈琳身边,低声道:“你居然把这药给他吃了……”
    “这药丸当初你给我的时候,我也想不好到底什么时候用,如今正是一个拿下草原的机会,倒是不如用在此地。”
    陈琳微微一笑,张口吞下另外一枚药丸。
    登时,一股诡异玄妙的感觉自泥丸宫升起,自己似乎成了一个……母体?
    而那阿岱,则成了一个副体!
    对方的思维,似乎也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旦对方升起一丝对自己不轨的心思,便足以遭受反噬!
    “行了,从今天起,你跟著我。”
    陈琳上前弯腰把阿岱扶起来,阿岱起身抱拳行了一个蒙古人的礼,转身回到自己人那边,那三十来个残兵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见自家头领面色如常,也就没多想。
    陈琳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让他的人把兵器交出来,人不绑,但得有人看著。”
    黑云龙点头,过去跟阿岱说。
    阿岱二话没说,站起来朝自己那帮残兵吼了一嗓子,那三十来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不太情愿,阿岱走过去劈手夺过一个手下的刀摔在地上,又骂了几句,那帮人才稀里哗啦把兵器都扔了。
    张献忠站旁边看著,脸上还是不服气,等陈琳走回战车旁边,他跟上来小声说:“大人,这些人昨天还跟咱们拼命呢。”
    “昨天是昨天。”陈琳接过柳玉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林丹汗要杀他们,咱们给条活路,他们就知道该跟谁。”
    “万一他们反水呢?”
    “那就杀。”陈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跟说今晚吃什么似的。
    张献忠凑过来,小声问:“大人,那什么母子连心蛊,真那么厉害?”
    陈琳把空了的油纸重新包好,揣回怀里,淡淡道:“哪有什么母子连心蛊。那就是一颗甘草丸子,治咳嗽的。”
    张献忠一愣,隨即咧嘴笑了,竖起大拇指,没再多说。
    张嬋也笑了,摇了摇头,拿起针线继续缝衣裳。
    虎大威这时候凑过来,搓著手说:“大人,阿岱这人我知道,在草原上也算號人物,是真金身边最得力的,他肯投过来,说明林丹汗那边確实不稳当。”
    “怎么个不稳当法?”
    “林丹汗这些年信密宗,信那些喇嘛,草原上的老萨满被他杀了不少,底下人不服,只是不敢说,阿岱是真金的人,真金一死,他在林丹汗帐下就没靠山了。”虎大威顿了顿:“大人这一手高,收一个阿岱,比杀一百个蒙古兵管用。”
    陈琳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他:“他说知道林丹汗的粮道,这事儿靠谱吗?”
    “靠谱。”虎大威拍胸脯:“阿岱是真金的安答,真金管的就是粮草輜重,阿岱肯定门清。”
    陈琳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队伍重新上路,阿岱那三十来个人被夹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陈琳的人看著,阿岱自己走在前面,离陈琳的战车不远,黑云龙骑在马上跟他说话,像是在套话,又像是在敘旧。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陈琳下令扎营,这次选的地方在一片矮丘后面,三面有遮挡,只有东面开阔,姜让带人把车围成圈,火枪队蹲在车后面,张铁带人把马赶到圈里头。
    阿岱那帮人被安排在营地西北角,离陈琳的帐篷不远不近,黑云龙主动说去看著他们,陈琳没拦。
    篝火烧起来的时候,阿岱一个人走过来,在火堆旁边站著,张献忠手按在刀柄上,陈琳摆摆手让他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