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都在成长
战场是残忍的，只有活下来的新兵才能成为老兵，而更多的则留在了那里。
杜景风的一排几乎全是新兵，对他来说这不是挑战，这是要命。
不过，少校好像有意在保护他们，谁知道呢？
离开会议室，杜景风找到了少校。
“长官，新兵可以担任后勤保障工作，我想带著五班加入衝锋队。”杜景风坚定地说道。
“怎么？想替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
“算是，也不算是。”
“杜景风，你现在是排长，需要明白很多事情要顾全大局，之所以让你们担任后勤保障，不是因为你们不行。”
点燃香菸，抽了一口，继续说道：“你们不怕死，那些新兵呢？这次不是阵地守卫战，是衝锋战，一旦有人退缩或者出现变故打乱了所有队伍进攻，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少校的这番话让杜景风明白了：“我懂了，长官。”
“那就去吧。”
“长官，我想带他们去一趟战地医院。”杜景风提出请求。
少校眉头一皱，隨即笑起来：“行，你小子比圣卢耶夫他们还狠，去吧，速去速回。”
“是，长官。”
离开少校办公室，返回操场，集合队伍。
杜景风站在队伍前方，大声说道：“所有人，登车。”
“登车？等一等，我去拿武器。”胡大牛说著就要往外跑。
“不用拿武器，我们不去战场。”
“啊？不去战场？那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快，登车。”
眾人相互帮助爬上了运兵车，这一次杜景风不用坐在车厢里了，他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运兵车一辆接一辆驶出训练场，当汽车再停下的时候，已经到了野战医院。
杜景风下车拍打几下车厢：“所有人，下车，快一点。”
胡大牛和郭文才他们看到野战医院时纷纷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我说，他把咱们都弄到这里干什么？”
郭文才耸耸肩膀：“不知道。”
“排长......”胡大牛打算问个清楚，话还没出口发现杜景风正在一旁和院长沟通。
院长听完他的要求后叮嘱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不能一窝蜂的进去，他们需要休息。”
“我明白，这点你放心，绝不打扰。”
“好，那边六个房间全部都是，你过去吧。”
“谢谢你。”
杜景风转过身对胡大牛他们几个人摆下手：“你们几个每人带著五个士兵去那六间房里转一圈，只需要用眼看，不要说任何话。”
“我操，让他们看那个会不会......”
啪！
杜景风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少说废话，赶紧去。”
“是。”
新兵都还以为是来体检呢，一个个高兴得不得了。
胡大牛他们让所有人摘掉钢盔时，大家没多想，然后，把钢盔放在自己嘴边的时候，全懵了。
胡大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都跟著我，只能看，不能说，走。”
“看？看什么？”新兵小声嘀咕道。
“这地方能看什么？看医生唄。”
“那这钢盔放嘴边是什么意思？”
“不懂，没准是体检项目，走吧走吧，等下不就知道了嘛。”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嘀咕著跟在胡大牛身后。
来到第一个房间，胡大牛悄悄地推开了病房门，侧身做出了请进手势。
新兵走进去，当他们看到第一个床铺上的士兵时，顿时被嚇一跳。
那名士兵半张脸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半张脸黑乎乎的。
哇——有的士兵已经承受不了，开始呕吐。
胡大牛命令他们继续往前走。
断腿的士兵，断手的士兵，后背被炸烂的士兵，还有被火焰枪烧的全身焦黑的士兵......
转了一圈，所有士兵进去时有多开心，此时就有多痛苦，一个个脸色煞白煞白，双腿哆嗦地站在那里。
全部看完了，杜景风只是说了句：“上车。”
这一路，再没有一个人说话，满脑子都是刚刚看过的那些画面。
汽车返回训练场已经是第二天黎明。
杜景风带著他们去了学习室。
站在讲台，看著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杜景风说道：“战场不只是死亡和活著，还有受伤。”
没有一人搭腔。
杜景风继续说道：“接到上级命令，明天下午，我们就要奔赴战场了。而我们一排此次担任后勤保障工作，你们將要面对无数的受伤战士，要把他们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胡大牛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长官，我们是后勤保障队？”
杜景风点点头：“没错，这次我们的任务是负责武器弹药运输，伤员的运输。”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做这些？56高地，那里还躺著我们那么多兄弟。”胡大牛的声音增大了许多。
杜景风没有回答，继续完成任命：“一班，你们负责武器弹药运输。”
“是，长官。”
“二班，你们来担任担架队。”
“是，长官。”
杜景风扭头看向了正在愤怒的胡大牛：“五班，机动班，待命。”
胡大牛依然把头扭向一旁。
“胡大牛，这是命令，明白吗？”杜景风呵斥道。
“这个命令，老子不想服从。”说完，他直接踢飞了椅子，大跨步离开学习室。
咣！
门框都快被他振下来了。
“我刚刚的命令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解散。”
除了郭文才、阿福和老李以外，其他人都离开了学习室。
杜景风两手撑著讲台，低下头。
郭文才他们三人来到杜景风身旁。
“排长，你別跟大牛一样啊，他那傢伙就喜欢乱喊乱叫......”郭文才本想劝说几句，杜景风抬手打断了他。
他缓缓抬起头，深吸口气：“大牛没做错什么，你们赶快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郭文才他们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纷纷退出房间。
杜景风走到窗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打开，拿出三根，点燃后竖在了对著56阵地方向的窗台上。
又拿出一根放在自己嘴上。
咳咳咳！咳咳咳！
烟还是那么呛，但这一次他没有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