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只有前进

　　    56高地的硝烟还没散尽，萨科夫已经下令继续推进。
    杜景风带著所有战士时隔数日后再次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凝视著眼前的一切。
    没有了第一次的激动，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和恐惧，甚至没有了一丝表情。
    郭文才举起满是鲜血的双手对著明亮的月空：“战爭就是一台绞肉机，而我们都是在不断滚进去的肉。”
    胡大牛用手戳了他一下：“郭老师，別文縐縐的。”
    杜景风长呼口气，转身看了一眼新兵，他们有人被现场嚇得脸色苍白，有人甚至双腿还在颤抖。
    “行啦，都別感慨了，胡大牛你带著几个人去挖坑，老李你带著几个人去搬尸体。”命令道。
    “是，长官。”
    命令下达，眾人刚准备散开，萨科夫从一侧走过来：“杜景风，先不要管这里了，跟我们继续向前推进。”
    “是，长官。”
    萨科夫没有留在这里等著敌人，而是选择了迎著敌人衝击。
    队伍穿过了那片树林，杜景风看著一个又一个的炮弹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著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来到丛林边缘，萨科夫对著两名士兵做出了简单手势。
    士兵匍匐前进，进入开阔阵地切断了钢丝网，打开两个缺口后转身做出完成手势。
    萨科夫拿起步话机：“狗熊，我是兔子，信號是否清晰，完毕！”
    “兔子，我是狗熊，信號清晰，完毕。”
    “坐標5-1-3-3，三发一组，五组连发，完毕。”
    “收到，坐標5-1-3-3，三发一组，五组连发，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完毕。”
    大约五分钟后，炮弹准时从天划过，萨科夫立即挥手，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所有人，同一时间站起来，冲了出去。
    轰轰轰！
    炮火覆盖了整个诺德兰县外，正在进攻的敌人不得不快速向后撤去。
    杜景风他们跑在队伍最后方。
    胡大牛望著炮弹落下的地方，嘀咕道：“这炮弹怎么落到城里去了？万一里面有普通人咋整？”
    胡二牛在一旁提醒道：“哥，这不是咱该操心的事情。”
    胡大牛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敌人撤退得非常快，诺德兰县城外的一圈阵地內瞬间没有了敌人的身影。
    萨科夫带著队伍冲了过去，跳进壕沟，四处搜查。
    突然，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壕沟內响起。
    数十名战士被掀飞出来。
    萨科夫大声喊道：“注意脚下，担架队，医疗兵，快点。”
    胡大牛又是第一个冲了出去，郭文才带著医疗组也快步跟上。
    壕沟內外一片惨叫。
    轰隆隆！轰隆隆！
    沉闷的声音响起，杜景风瞬间愣在原地，他太熟悉那个声音了。
    “工兵，过来给老子把这铁盒子打掉。”萨科夫大声喊道。
    两名战士抱著铁拳冲了过去。
    人还没有站稳，正对著壕沟的三层建筑內响起了希特勒的电锯声。
    “臥倒！臥倒！”
    萨科夫的喊声还未落下，就已经有数十名战士被扫中。
    杜景风他们不得不趴在地上噗噗前进去拽，去拖那些受伤的战士。
    几名新兵被嚇得尿了裤子，趴在地上不停乱喊乱叫。
    突然，喊叫声停止，一个新兵被子弹打穿了他的喉咙。他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眼睛瞪得很大，然后向后直挺挺倒下。
    杜景风对著队伍喊道：“別他娘的站起来，臥倒。”
    三挺机枪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把他们死死压在了这条壕沟之內，铁盒子还在不断向前移动，撤退依然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萨科夫躲在壕沟內，身旁的士兵喊道：“长官，我们必须要先搞掉那个铁盒子，然后衝过去。”
    “对啊，要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萨科夫抬起手，眼神中带著生死一搏的坚定，命令道：“传我命令，全部散开，谁也不要露头，等。”
    “等？”
    “传我命令！”
    “是，长官。”
    没有人知道萨科夫在等什么，杜景风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会全军覆没，但上级的命令没有一个人敢违抗。
    队伍散开了，紧紧贴著壕沟。
    轰轰！
    铁盒子对著壕沟边缘就是两炮，泥土如仙女散花一般被炸开，有两名士兵也被炸飞出去。
    胡大牛想要衝过去，杜景风一把拽住了他，摇摇头。
    轰轰！
    铁盒子一边靠近，一边不断地肆意轰炸著壕沟。
    很多士兵都在躲避中倒下，但还是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铁盒子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躲在壕沟內的杜景风已经看到了出现在头顶的炮管。
    轰隆隆！轰隆隆！
    铁盒子的履带压过了壕沟，整个铁盒子瞬间向下一陷，履带开始打滑。
    就在这时，萨科夫站了起来：“炸药放在履带上，快。”
    铁盒子两侧的士兵快速把炸药放上去。
    “臥倒！”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铁盒子的履带断裂成数段，它再也无法动弹了。
    紧接著就有士兵衝出壕沟，跳著把炸药塞进了炮管內。
    轰！
    炮管被炸出了一个大的豁口。
    铁盒子被解决了，但那三挺机枪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出火力。
    萨科夫左右看了看地形，当即命令一个队伍从左侧进攻，一个队伍从右侧进攻。
    全员准备完毕，萨科夫一声令下，衝出了壕沟。
    突突突！突突突！
    一个接一个的战士倒下，一个接一个的战士踩著前面战士的尸体向前冲。
    杜景风带著胡大牛他们也冲了过去。
    机枪打在地上，激起碎石崩在脸上，崩出了一个又一个口子。
    杜景风一边跑一边喊道：“不要停下来。”
    杜景风並不知道有两名新兵躲在壕沟內双腿发软没有跟上队伍，他们不敢冲，他们不敢面对那咆哮的机枪。
    衝过敌人机枪扫射的生死线，萨科夫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马上向前推进。
    杜景风以为后勤保障队能够让新兵少死一些，可当他点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三个班已经死掉了大半。
    “担架队，跟上。”萨科夫的声音响起。
    杜景风看了看胡大牛他们几人，说了句：“小心一点。”说完，扛著担架冲了出去。
    胡大牛转身拍了下胡二牛的肩膀：“兄弟，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