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56高地

　　    老兵不死，新兵永远年轻——
    新一轮的战爭即將到来，杜景风他们虽然是后勤保障队，但依然会紧张。
    队伍登车，奔赴集结地。
    一路顛簸，有人在车厢內故意说几个玩笑，来缓和自己的紧张。
    有人痛骂著战爭的残忍，希望能早点结束。
    还有人抱著媳妇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汽车停了下来，杜景风打开车门跳下去。
    “所有人，下车，快点。”
    士兵一个接一个跳下去，他们环顾著周围的一切，像极了曾经的杜景风。
    右侧一小片树林，萨科夫命令侦察班先去侦察，其他人原地等待。
    侦察班的战士回来后，萨科夫带著队伍进入树林。
    进入树林后萨科夫让杜景风安排人负责站岗放哨，其他人都原地休息。
    杜景风让一班负责东面，二班负责西边，五班里面抽调几名去北边，剩下的胡大牛、郭文才他们几个全部跟著自己去南边。
    南边，也就是正对著56高地的方向。
    他们走到树林尽头停下来，杜景风用手指了指前方：“你们看，那里就是56阵地。”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哦，对了，这片树林也是我逃命时走过的地方，我现在还记得那边有一颗长满红色小水果的树，果子很难吃。”杜景风苦笑道。
    还是没有人说话。
    杜景风转身看了看郭文才，说道：“郭文才，给我们读一篇汉斯的日记吧。”
    郭文才愣了一下，隨后从怀里把日记本拿出来，隨便翻了一页：“3月16日，今天长官说我们要转移阵地了，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转移了，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4月8日，今天把我气死了，我们进入了诺德兰县城，他们开始了对这座县城的大扫荡，女人......”郭文才读到这里停顿一下，“成了他们的玩物，男人成了他们的靶子......”
    郭文才实在是读不下去了。
    杜景风把手搭在了胡大牛肩膀上：“大牛，你明白了吗？”
    胡大牛眼睛直视著56高地方向，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这傢伙能想清楚，衝锋和救人都是打仗。”
    没有人再说话，他们並排的站在那里，看著56高地。
    夜深人静，c连和e连的战士先后到达，萨科夫和两位连长简单沟通后下达了全体准备的命令。
    战士们静悄悄地走出树林，向56高地摸去。
    距离56高地还有三百米时萨科夫举起手，所有队伍快速停下来。
    “通讯兵。”低声喊了一句。
    通讯兵快速跑过去。
    萨科夫拿起步话机：“狗熊，我是兔子，坐標4-9-2-8，4-9-6-7-1，五发一组，三组轰炸，完毕。”
    “兔子收到，坐標......完毕。”
    此时，罗曼还在阵地的指挥室內端著红酒，闭著眼睛，听著留声机的音乐。
    听著听著，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啪！
    酒杯掉在地上，他大声喊道：“小心炮击。”
    嗖嗖嗖！轰轰轰！
    天空中划过一道道如流星般的炮弹，砸在了阵地內，阵地內的敌人顿时乱成一团。
    轰炸开始了，萨科夫举起的拳头变成了手掌，指向56高度：“上。”
    “啊！”
    所有士兵同时站了起来，喊叫著向高地衝去。
    噠噠噠！噠噠噠！
    阵地內的机枪响起，衝锋的战士开始不断倒下。
    轰轰轰！
    敌人的迫击炮毫无目標地开始齐放。
    杜景风收起望远镜，转身：“担架队，跟我走。”
    话音落下，胡大牛第一个冲了出去。
    紧接著郭文才和老李他们几个都冲了出去。
    这一次，杜景风没有阻拦他们，因为他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倒下的战士有人在嘶喊：“医疗兵，医疗兵。”
    有人在嘶吼著“啊”。
    杜景风一边向前冲，一边喊道：“压低身体。”
    跑著跑著发现一名士兵直接呆愣在原地，杜景风冲了过去，吼道：“赶快抬著伤员离开这里。”
    士兵依然愣在原地，不停地摇著头，嘴里嘟囔著什么。
    “胡大牛，老李。”杜景风喊了一嗓子。
    已经衝出去的两个人返回来。
    杜景风用手指了指地上肠子漏在外面的战士：“把他救出去。”
    胡大牛和老李二话不说蹲下身，把战士抬上担架，跑了出去。
    杜景风用手拽著新兵走向一旁交给了阿福：“先把他弄到一边去。”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衝锋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杜景风他们不停地在运送折返。
    炮击结束了，罗曼甩了甩头顶的灰尘，走出了指挥室，站在阵地后方看著正在步步逼近的人群。
    “长官，我们快要扛不住了，赶快撤吧。”副官捂著炸断的手臂跑来喊道。
    罗曼黑著脸命令道：“告诉兄弟们，坦克正在路上，谁要是敢后退一步，就地枪毙。”
    “长官，敌人已经衝上来了，我们死伤惨重，先后撤吧。”又跑来一名排长请求道。
    “不许后撤！”
    萨科夫带著人已经衝到了阵地最前沿，他们叫喊著跳进壕沟和敌人展开肉搏。
    敌人开始不断向后倒退。
    罗曼看著已成定局的战事，没有再下达任何命令，转身回到了指挥室。
    他拿起桌子上的红酒，仰头喝了下去，留声机的音乐还在响，像死亡的號角，像葬礼进行曲。
    砰砰砰！砰砰砰！
    外面枪声渐渐变得稀少。
    萨科夫他们占领了阵地后顾不上歇息，马上组织战士准备迎接支援部队。
    一名战士踢开了指挥室的房门，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罗曼，大声喊道：“长官，这里有一名敌人指挥官。”
    听到喊声，萨科夫快步跑了过来。
    罗曼闭著眼睛，手指在跟隨著留声机的音乐而跳动。
    萨科夫对著身旁的士兵使个眼色。
    两名士兵谨慎地靠近罗曼。
    音乐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罗曼睁开了眼睛，正在靠近的士兵瞬间停下来，举著枪对准了他。
    “站起来，跟我们走。”萨科夫命令道。
    罗曼抬眼看向他：“你们不打算杀了我吗？我可是杀了你们很多人。”
    “不，你一定会死，但不是现在。”
    罗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呵呵，你们想让我接受审判？別想了。”
    话音落下，他突然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响起。
    叮噹！
    罗曼手中的枪掉在地上。
    指挥室內的留声机还在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