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拿下微区

      第二个房间,门半开著。
    郑毅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他推开门,手电照进去。
    墙角蹲著一个人,穿著乌军制服,手里攥著一颗手雷,保险销已经拔了。
    “操!”郑毅喊,“手雷!”
    他往后一退,扑倒在地。
    轰!
    手雷在房间里炸开,弹片从门里飞出来,打在走廊的墙上,叮叮噹噹。
    一块弹片擦著郑毅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一小撮头髮。他的耳朵嗡嗡响,听不见任何声音。
    德米特里衝过来,蹲在郑毅旁边,嘴在动,但郑毅听不见。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耳朵,表示听不清。
    德米特里把郑毅扶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郑毅,意思是“我也听不见”。
    郑毅站起来,晃了晃脑袋,耳朵里的嗡嗡声小了一点。
    他端著枪,走进那个房间。
    墙角那个人已经不动了,手雷在他自己手里炸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血从洞里往外涌,在地上漫开。
    郑毅退出房间,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房间,门关著。
    郑毅没踹门,而是用探针从门缝里插进去,探了一下,探针碰到了东西。
    是金属,硬的,就在门后。
    一颗手雷,被绑在门把手上,保险销拔了,门一开就炸。
    他把探针缩回来,用剪刀从门缝里伸进去,夹住手雷的保险握片,用胶带缠死,然后轻轻推开门。
    门开了,手雷没炸。
    郑毅把手雷从门把手上解下来,塞进口袋。
    “诡雷。”他回头看了一眼尼古拉。
    尼古拉竖起大拇指,嘴型在说“好”。
    楼上传来枪声,密集的,夹杂著手雷的爆炸。
    一组那边打起来了。
    郑毅带著人往楼上跑。
    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台阶上全是碎砖和灰。他跑上二楼,走廊里一组的人正蹲在一个拐角处,朝走廊尽头射击。
    “什么情况?”郑毅喊。
    一个下士回头,脸上全是灰:“走廊尽头三个乌军,有机枪,压著我们过不去。”
    郑毅探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一个沙袋掩体,一挺pkm机枪架在后头,枪口焰一闪一闪的,子弹打得走廊里的墙皮翻飞。
    掩体后面还有两个步枪手,在换弹匣。
    “菸鬼,手雷。”郑毅看了一眼尼古拉。
    尼古拉从背包里掏出两颗f1,拔了销子,递给郑毅一颗,自己拿一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拐角探出去,把手雷扔向沙袋掩体。
    两颗手雷在空中划了弧线,落在沙袋后面。
    轰!轰!
    连续两声爆炸,机枪哑了,枪声停了。
    下士衝出去,端著枪,跑向走廊尽头。
    沙袋掩体后面倒著三个人,两个不动了,一个还在喘,捂著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下士补了一枪,继续往前跑。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后头是楼梯,往上到三楼。
    三楼的战斗更激烈。
    乌军在这里布设了多个火力点,交叉掩护,互相支援。
    一组的人被压制在楼梯口,抬不起头。少校亲自带人从另一侧的消防梯往上摸,从背后打了乌军一个措手不及。
    郑毅带著人从楼梯口衝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躺了五六具尸体,有俄军的,也有乌军的。
    血在水泥地上漫开,黑红黑红的,踩上去滑。
    四楼,五楼,一层一层地清……枪声、爆炸声、喊叫声,在楼道里迴荡。
    尼古拉的探针不知道用了多少次,每一扇门都要探一下再进。
    列昂尼德的木桩插了一路,標誌安全区域的红色小旗在楼道里隨处可见。
    奥列格用炸药炸开了两堵被乌军封死的墙,爆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南侧,步兵连已经清完了两栋楼。
    少校带著人从一栋楼的楼顶架设了机枪阵地,用pkm压制运河方向乌军的增援。
    北侧,另一个连也拿下了第三栋楼,正在清理地下室。
    地下室里藏著十几个乌军,他们拒绝投降,用手雷和步枪抵抗。俄军往里扔了三颗手雷,又打了一梭子,里面才安静下来。
    但乌军的反抗远没有结束。
    在一栋四层楼的底层,乌军利用地下通道从另一栋楼调来了一个排的兵力,从背后打了俄军一个反突击。
    突击队猝不及防,当场被打死四个人,伤了七个。
    少校亲自带著预备队顶上去,在走廊里和乌军展开了近距离对射。
    ak的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震耳欲聋,弹壳在地上蹦跳,血溅在墙上。
    打了十几分钟,乌军退了,留下八具尸体,俄军也付出了五人伤亡的代价。
    郑毅在五楼的一个房间里,靠著墙,大口喘气。
    ak-12的枪管烫得冒烟,他把枪放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
    水是凉的,顺著喉咙下去,胃里一阵抽搐。
    “队长。”德米特里蹲在他旁边,手里端著枪,眼睛盯著门口,“咱们清到五楼了,还有六楼吗?”
    “这栋楼就五层。”郑毅说,“清完五楼就完了。”
    “那咱们,打完了?”
    “打完了。”郑毅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
    微区在晨光里灰濛濛的,五层楼的建筑一排一排地立著,外墙被烟燻得发黑,墙面上全是弹孔,有的窗户在冒烟,有的窗户在著火。
    街道上到处是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和被遗弃的装备,俄军的步兵在街道上跑动,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搬弹药箱,有人在拖伤员。
    南边,俄军的坦克正在向运河方向推进。北边,步兵连已经切断了乌军的退路。
    东边,他们刚刚突破的雷场和战壕里,工兵营正在清理残余。
    但西边,运河对岸,乌军的炮火开始反击了。
    152毫米榴弹炮从运河西岸打过来,落在微区的东侧,炸起一团团黑烟。
    一发炮弹落在郑毅所在建筑的旁边,震得整栋楼都在晃,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炮击!”安德烈喊,“下楼!进地下室!”
    郑毅带著人往楼下跑。
    楼梯上全是碎砖和灰,跑起来直打滑,德米特里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跑。
    一楼,走廊尽头,地下室入口。
    郑毅推开门,手电照下去,楼梯往下,黑黢黢的。他带头跑下去,脚踩在水泥台阶上,脚步声在地下室里迴荡。
    地下室很大,是苏联时期建的防空工事,混凝土墙壁,拱形天花板。
    里面已经挤满了俄军士兵,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清点弹药,有人在靠著墙抽菸。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闷得慌。
    郑毅找了个角落,靠著墙坐下。
    德米特里蹲在他旁边,抱著枪,喘著粗气。尼古拉从背包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米哈伊尔靠著墙,胳膊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奥列格把大包放在地上,打开,清点tnt和雷管。
    列昂尼德坐在角落里,又开始削木棍,手上的血蹭到了木棍上。
    安德烈走过来,蹲在郑毅旁边,压低声音。
    “微区拿下来了。但乌军在运河西岸有炮火反击,咱们过不去。听步兵连的人说,上面命令先巩固阵地,等后续部队上来再推进。”
    郑毅点了点头,掏出烟,点上。他的手在抖,这是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正常反应。
    “伤亡情况?”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