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诡异咬痕,荒村秘闻
从镇政府大门走出,街边日头正好,人来人往,烟火如常。
谢长安揣著一肚子关於古庙投资人的疑云,缓步走在镇区街道上。
正思绪翻涌间,前方熟悉的刑警身影映入眼帘。
短短数日时间,他和吴辉偶遇的次数,比过去数年都多。
吴辉穿著执勤制服,步履匆匆,眉眼间带著连日查案的疲惫。
谢长安抬脚上前,抬手轻拍对方肩膀。
吴辉回头,见到是他,紧绷的神色稍稍放鬆,隨口问道:“怎么在街上閒逛?”
“刚办点事。”谢长安顺势接话,直击重点,“案子有新进展了?”
提到案情,吴辉嘆了口气,如实开口。
“今天专程陪死者家属过来。邓天棒是东北人,孤身一人跑来这边探险,人死在这里,车子、隨身遗物全都还留在方村村口,家属今天赶过来,我负责陪同交接遗物。”
谢长安眸光微沉,追问下一桩关键线索:“那王忠贵的案子,你们后续调查了?”
这一问,让吴辉脸上的疲惫更重了几分。
“查了。”
“你昨天提醒我两起猝死高度相似,我回去第一时间就上报队长,带著法医、队里同事连夜赶去王家复查。”
他顿了顿,说起其中难处。
“农村乡里人情重,村民对公安上门查案天生带著牴触。我们一上门,邻里议论纷纷,差点传成是王家內部出了命案,搞得死者家属情绪很不稳定。”
“我们反覆安抚、耐心解释,告诉她並非怀疑家人,只是两起离奇猝死案太过蹊蹺。
两个无心臟病史、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接连深夜突发心臟骤停,不符合自然死亡规律,存在误食毒物、隱秘侵害的可能性。”
“好说歹说,才劝通家属同意开棺復检。”
谢长安心神一凝:“查出东西了?”
吴辉点头,语气凝重:“有发现,两人绝对不是纯粹的生理性猝死。”
谢长安心底瞭然。
若非外力作祟,好好的壮年人怎会无声离世,魂魄又怎会凭空消失。
这些话他没法对吴辉明说,只能顺著世俗逻辑,隱晦铺垫。
“我就说不对劲。”
谢长安故作寻常感慨,顺势拋出自己编好的说辞:
“我做白事这么久,也跟著一位老先生学过一些观阴辨煞的门道。
寻常寿终、横死、暴毙,气场完全不一样。
这两个人死后,气场乾净得过分,乾净得不正常。”
他刻意模糊话术,只点疑点,不泄阴阳秘辛。
吴辉自然听不懂其中阴门道道,只当是民间手艺人的玄学说法,隨即说出警方实打实的物证线索。
“你们行当的说法我不懂,但我们尸检找到了共同点。两具尸体身上,都发现了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蚊虫叮咬痕跡。”
“痕跡极小,遍布在脖颈、手腕、心口几处血脉穴位,初看像普通蚊虫叮咬,细看却异常规整。”
谢长安眉头骤然拧紧:“你们怀疑,是某种未知毒虫叮咬,引发心臟骤停?”
“只是推测。”
吴辉苦笑一声,“目前无法定论。我们提取了叮咬痕跡的皮肤组织,正在化验,想查出是否存在未知毒素、神经性毒源。
只要能锁定毒虫种类、毒理成分,案子就能彻底破开僵局。”
蚊虫叮咬。
神经性毒素。
心臟骤停。
一条条线索串联,在谢长安心底掀起惊涛。
难怪世俗法医查不出死因,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跡象,寻常检测根本查不出隱秘虫毒。
也难怪那暗处的诡异存在杀人无痕,规避所有人间刑侦手段。
沉默片刻,谢长安抓住机会,顺势打探藏在心底的疑问。
“对了,我隨口问一句。”
“咱们镇上那座荒废多年的老古庙,最近有人出资翻新重建,你们刑警队这边有听过风声吗?知道投资人是什么来头?”
吴辉闻言一愣,隨即摇头。
“我们只管刑事案件、治安案情。招商引资、乡镇基建翻新,完全不在我们职权范围內,压根接触不到消息。”
也是。
谢长安心底瞭然,暗自失笑。
刑警办案只查凶案祸乱,怎会关注一个乡镇破庙的翻新投资。
是他病急乱投医了。
他很快转移话题,问到之前那名被抓捕的匿名留言青年。
“那上次你们抓的那个给邓天棒留地址、怂恿他来方村探险的年轻人,审出结果了?”
提到这人,吴辉直接鬆了口气。
“误会一场,已经放了。”
“那小子就是纯粹的网络吃瓜网友,平时爱看猎奇探险视频,也关注邓天棒打假封建迷信的內容。
听说方村老宅传了几十年闹鬼传闻,没人敢去,他就隨口留言挑衅,让网红过来实地打假、博个热度。”
“没有教唆杀人的主观动机,没有任何违法操作,纯粹隨口留言造势,构不成任何罪责。”
话音落下,谢长安脑海中一道尘封的思绪瞬间炸开。
对啊。
他一直纠结邓天棒被人诱导送死,纠结幕后布局之人。
却唯独忽略了最开始的源头。
方村老宅,本就有闹鬼传闻!
邓天棒之所以会被一句留言煽动千里奔赴,不顾一切深夜独闯荒宅。
根本原因不在於留言之人,而在於那座老宅本身,就带著数十年的诡秘传说。
之前所有注意力,都被古庙夺魂魔音、刘英才暗中作祟、亡魂失踪悬案吸引,偏偏漏掉了最初的案发地疑点。
方村荒宅,到底闹的是什么鬼?
常年荒废、无人踏足的老宅,为何会流传出根深蒂固的闹鬼传闻?
就在他沉思之际,路边传来汽车喇叭声响。
邓天棒家属的车辆已经开了出来,等候出发。
“我这边要跟著家属返程录口供、整理卷宗,先忙了。”
吴辉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天有空再聚。”
“好。”谢长安点头目送。
警车缓缓驶离镇区,扬尘落定,街边重归安静。
只剩谢长安一人佇立原地,心绪翻涌不止。
虫毒叮咬、莫名猝死、亡魂失踪、古庙魔音、荒宅诡闻、神秘投资人。
一条条线索看似独立,实则丝丝缠绕,笼罩整座青石镇。
他不再犹豫,转身推出小电驴,拧动油门,径直朝著镇西方村老宅疾驰而去。
正午日光最盛,阳气充沛,阴邪蛰伏,是白天探查的最佳时机。
一路疾驰抵达芳村荒宅。
此前封锁现场的警戒线、执勤警员早已全部撤离。
荒废庭院重归死寂,荒草萋萋,破壁残垣,冷冷清清,透著一股常年不散的荒芜阴冷。
白日无雾,视野清晰,整座庭院平平无奇,找不出半点阴邪异象。
谢长安踏入院內,掌心轻抚胸口,激活阴差玉牒。
淡微光韵流转开来,阴阳感知铺开,细细扫遍全屋庭院、墙角缝隙、地砖荒草。
片刻之后,玉牒终於有了反应。
【检测到微量残留阴气异常】
【阴气类型:陌生、未知、残存微弱侵蚀痕跡】
紧接著,两道提示接连弹出。
【巡查异常阴地:晋级功德+1】
【发现未知阴异残留:流动功德+2】
功德数额微薄,却足以证实此地绝不简单。
这里的確残留著诡异阴息,只是时日已久、被阳气冲刷,残存痕跡极淡,普通人、普通阴差根本无从察觉。
也正是这缕不知名的阴异残留,造就了方村老宅数十年的闹鬼传闻,引来了邓天棒千里送死,拉开了整座小镇连环诡事的序幕。
肉眼看不出破绽,玉牒查不出根源,残留阴息微弱且陌生。
想要继续深挖,只能从本地陈年旧事入手。
谢长安收起玉牒,退出荒宅,骑上小电驴,朝著村內散落的农户院落走去。
荒宅藏诡,传闻经年。
村里老一辈的住户,一定知道,这座老宅,到底闹过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