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如今看来,你和她倒是绝配

      梁鹤云坐在马上狠狠打了个喷嚏,马儿都似被惊了一下,好在如今天早,街上人还不甚多。
    他夹了夹马腹,加快了速度回了侯府。
    老太太年纪大了,觉少,何况昨日还被徐鸞的话气得胸闷,早早就起来了,用过朝食便绕著这武安侯府的花园转了几圈,当听到有人过来的动静时,她抬头瞧过去,就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器宇轩昂地走来,俊美的脸上一双梁家人特有的凤眼上挑著,说不清的风流肆意。
    “祖母。”梁鹤云远远便唤了一声,隨后道,“早知祖母要来,孙儿该推了原本的差事在家中等候祖母!”
    老太太瞧他一眼,哼了一声,既表现不满,又是代表著亲昵,她的声音苍老而平淡:“如今府里诸事繁忙,我一个老太婆在府里闷得慌,才想出来走一走,哪里能耽误了你堂堂武安侯的差事呢。”
    周文茵虽已出殯,但府中气氛压抑,白布飞扬,死气沉沉,压在她心头仿佛瞧不见前路一般。
    梁鹤云哪里能不知老太太定是特地选了他不在的时候上门来,聪明人只需这么你来我往的一句,便都探知了对方的意思。
    他走过去,搀扶著老太太到凉亭里坐下,才是神態自然道:“祖母有甚话想要与孙儿说便是,无须寻了那没见过世面又性子憨然不会说话的说。”
    老太太冷不丁听到这话愣住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梁鹤云,唇瓣都在发抖了,道:“飞卿,你这是怨祖母找她说话?”
    梁鹤云笑了一下,只说了一句:“祖母知孙儿性子的。”
    老太太当然知道梁鹤云的性子,他小时便是放在她院里养著的,他天性便是霸道,说一不二的,什么事想做就做,不想做旁人怎么逼迫都不做,骨头硬得很。
    她的呼吸重了起来,心情难免沉得厉害,她瞧著梁鹤云,许久没有说话。
    梁鹤云倒是神態轻鬆 ,道:“祖母?”
    老太太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神色淡然道:“我也没对她说甚重话,只是想让她劝你多回梁府,你大嫂后事,你几乎没有出面过,旁人不知如何议论,大约都说这梁家要分家了。寻她说也不过是因为知道你性子,想著或许她能劝你一二罢了。”
    梁鹤云笑著道:“祖母现在知道了,她可管不了也劝不了孙儿。”
    老太太没有接这话,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你为著一个女人,难不成要弃梁府不顾?”
    梁鹤云挑了眉,似也觉得老太太这话严重了一些,道:“梁府將来是大哥的,孙儿日后也不过旁支,如今挣了自己的爵位,自然是先顾著自己这儿。再说孙儿何时弃梁府不顾了?孙儿只是回得少,不过从前没在侯府时,也时常因著手上沾血住在平春坊呢。”
    老太太再维持不住脸色,觉得这混不吝的“另起炉灶”的做法实在是令人心寒!
    她终於斥道:“飞卿,如今你大哥需要你!”
    “大哥是礼部郎中,比起孙儿来,在朝中风评极佳,他日成就定是不凡,比起孙儿这皇城司走狗名声可好听得多,祖母不必太过忧愁。”梁鹤云给老太太倒了杯茶,凤眼儿笑著。
    老太太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好半晌竟是沉著脸道:“如今看来,你和她倒是绝配,同样的油盐不进!”
    梁鹤云听到这一句,低头笑了声,显然心情算得上愉悦,甚至是春风得意,他道:“多谢祖母夸讚。”
    老太太:“……”
    她瞧著梁鹤云,没有一刻比此时清楚这从前最让她满意的孙子已经与她离了心,且以后还会越离越远,不止如此,他的后院也是全然不能拿捏的。
    这一瞬,老太太面目看著一下苍老了许多,她后悔极了当初把那粗婢给了他!
    祖孙两个再没多说什么,老太太疲惫地让人准备马车,这就打算回国公府去。
    梁鹤云便道:“祖母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在孙儿这儿多住几日。”
    老太太瞧他一眼,道:“如今你大嫂新丧,你母亲中风,这国公府里,不能再没有一个镇得住的女主人。”
    既老太太这般说了,梁鹤云自不会再挽留,让管家备了马车,亲自送了老太太出门。
    老太太:“……”她闷了一肚子火气,坐在马车里脸色都是青的。
    梁鹤云目送马车离去,长呼出一口气,又让管家备了一辆马车,收拾妥当后,便往徐家去。
    那厢老太太回了国公府,抬头看见那白布,又听到哪里传来的哭声,心头便更加沉甸甸的,她捂著胸口回了院子,问书影吃了一粒保心丸后在小榻上躺著休息,闭眼沉思了会儿,便让她去请梁国公和梁锦云过来。
    梁国公和梁锦云很快就到,家中近日发生这诸多事,两人脸色比起从前都要灰暗一些。
    老太太不想再说些虚的和废话,闭了闭眼道:“趁著如今热孝里,给谨言再娶一房妻,这府里要有人操持,两个孩子也要有人带著,我年纪大了,操持不动了。”
    梁国公微微皱了下眉,倒是没说甚。
    梁锦云颓然的面上悲痛,“祖母……文娘才离开。”
    老太太看著他,沉声道:“你身为世子,不可沉湎於此,想想你的两个孩子。”
    梁锦云闭了闭眼便低下了头,显然接受了此事。
    “母亲可有人选?”梁国公沉吟道。
    老太太便说:“是有两个人选。”她顿了顿,道,“文昌伯的长女,今年十八,与文娘性子有几分像,因著先前守孝才耽误到如今,还有威远侯的孙女,自幼失恃,今年十六,武將家门的女儿,性子有几分刚强,但为人善,亦很是不错。我与威远侯夫人有几分交情,这亲事也能说一说。”
    梁锦云听罢,便道:“孙儿听祖母安排。”
    老太太点了头,这便著手去联繫旧友,安排这相看。
    只不知这风声怎么漏了出去,被文阳郡主家还未成亲的姜酈玉知晓了,她当下从幽居的院子里出来,去见了母亲文阳郡主。
    文阳郡主打听到过两日梁锦云將在寺里与文昌伯长女相看,在那一日便带著姜酈玉一道去了寺里。
    因此,那一日在寺里发生了一些事。
    梁鹤云身处皇城司,消息最是灵通,听说后,挑高了眉,回了侯府便故作不经意地对徐鸞道:“想来我们三月办礼还是迟了些,不如再提早两月,年后便把礼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