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熟透了的摘下就能吃的柿子。」

      再过几日就除夕了,徐鸞正在和碧桃剪窗花,听到梁鹤云这话,瞧他一眼,没搭理。
    梁鹤云便忍不住了,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剪子,“这小东西哪里值得费这心思,我与你说话呢!”
    徐鸞便抿起笑,也不生气,指了指被梁鹤云一同接过去的剪了一半的窗花,道:“我剪的是斗鸡,神气威武的斗鸡,能鏖战京都群鸡的斗鸡王。”
    梁鹤云显然没料到徐鸞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愣了愣,好一会儿后才低头去看手里的窗花,虽还未剪完,但依稀可以瞧见是一只鸡的模样。
    他脸色古怪,抬起头又看徐鸞,既想斥她两句,又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来,只轻哼一声,將窗花和剪子又塞到徐鸞手里,“我瞧瞧你是怎么剪出神气威武能鏖战京都群鸡的斗鸡王的。”
    说著话,梁鹤云便坐在小榻上挨近了一些看徐鸞剪窗花。
    至於碧桃,早在梁鹤云来时便如同屁股著了火一般从小榻上起身,退后几步到后边去了。
    徐鸞的手灵巧得很,很快便將那栩栩如生的斗鸡剪了出来,瞧那展开的翅膀,羽毛丰满,瞧那鸡喙,锋利十足,看那强壮有力的大腿,威风凛凛,囂张十足。
    梁鹤云接过这窗花,看了看,又看看徐鸞,表情古怪,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出来:“我在你心中就这般模样?”
    徐鸞点点头,指了指那翅膀:“你每日早上都要舞刀弄枪,別人是孔雀开屏,你是斗鸡展翅现雄风,不像吗?再看这嘴,多锋利啊,仿佛开口就能叨死人呢!再看那大腿,和你打架时把人一脚踹飞的气势是不是有九分相似?”
    梁鹤云:“……”
    他听著徐鸞这前半句话,脸上就难得升起薄红来,听到后半句,已是无法直视手里的窗花,只瞪她一眼,將这窗花还给她,又拿出一张还没剪过的红纸,再接过剪子,带著几分恼意道:“爷也剪一张。”
    徐鸞脸上生出几分兴趣的模样,探头过去看。
    梁鹤云虽没有剪过窗花,但是他也是书画皆通之人,那大手拿著剪子竟是也不算太过粗笨。
    徐鸞瞧著在他手里渐渐成型的东西,再一想其他的东西迟疑著道:“柿子?”
    梁鹤云一听就笑了,拿给徐鸞瞧:“熟透了的摘下就能吃的柿子。”
    徐鸞接了过来,想到这斗鸡对自己的称呼,也学著他的样子哼笑了一声,倒没多说別的。
    梁鹤云见她不吭声了,自然是要再提及方才的话题,道:“大礼的日子再提前,就放到年后,我瞧著最好!”
    徐鸞便好奇了,抬头问梁鹤云:“为何?”
    梁鹤云便哼声道:“总不能比我大哥娶继室还要晚了去!”
    徐鸞皱了一下眉,放下窗花,奇怪道:“你大哥不是才丧妻么?”
    梁鹤云显然对於说起旁人的事也无甚兴趣,道:“祖母见我那两个侄儿没了母亲照料,便给大哥在热孝里娶妻。”
    他说罢,便见徐鸞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又不是爷做这般事,这般臭著一张脸作甚?”
    徐鸞拍开梁鹤云的手,没多说什么,只说道:“老太太也太心急了。”
    梁鹤云看著她,道:“京里许多人家確会这般,不过……”他顿了顿,又说:“我是瞧不上这般的,妻才亡便娶新妻,著实叫人心寒。”
    徐鸞又忍不住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梁鹤云瞧著神色隨意,这话像是心中如此想便隨口如此说,没带著刻意地说。
    徐鸞静了会儿,好奇般也隨口问道:“那说了哪家?”
    说起哪家,梁鹤云的脸色又有几分古怪,他张了张嘴,本不想说太多,毕竟背后议论他人太过嘴碎,但低头看徐鸞圆圆的眼睛里都是好奇,便忍不住打算多说一些。
    只他乾咳了一声,偏头瞧了一眼身后的碧桃。
    碧桃本是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著听的,见侯爷这般看过来,只好十分有眼力见地道:“奴婢去看看灶上的点心好了没,若是没好,便催促厨娘一番,可不能让娘子饿了呢!”
    梁鹤云点头。
    等有眼力见的碧桃出了门去,梁鹤云才压低了声音说:“三日前,我大哥和文昌伯的长女约了在大慈寺相看,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文阳郡主的女儿姜酈玉,我大哥错认了人,又饮了些寺里特有的竹青酒,醉了……文昌伯长女久等不到人便打算寻人问问,自行先由著小僧弥引她到了寮房歇息,结果一推开门,便见我大哥与那姜酈玉衣衫不整在那榻上。”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道,“文昌伯夫人大怒,原本的相看也不承认了,只道相遇是偶然,带著女儿下了山,至於我大哥,则被扣在了山上,文阳郡主自要为她的女儿討要一番说法。”
    徐鸞听著这些,眨了一下眼睛,脸上一时竟是做不出別的神色来,也是惊住了。
    梁鹤云极少在背后说人这些,此刻瞧著徐鸞神色,又乾咳一声,手下意识想去寻茶水喝上两口,但他坐在小榻上,自是没寻到。
    他见徐鸞半天没说话, 心中那股不自在又很快过去了,理直气壮道:“如今他们的婚期就放在半月后,爷瞧著,我们怎么都不能落后。”
    徐鸞忽然又想起来那文阳郡主的女儿似乎还和梁鹤云定亲过,又眼神古怪地瞧他一眼。
    梁鹤云不知怎的,从她这眼神里瞧出她在想什么,立即道:“我可从未想过要娶那姜酈玉。”
    徐鸞別开了脸,伸手又戳了戳梁鹤云剪的那柿子,轻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所以你觉得大礼提前如何?”梁鹤云见她低头不语,又挨近过去催促道。
    徐鸞不懂这斗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瞧他一眼,道:“我就喜欢三月。”
    她这般语气几分娇憨,梁鹤云:“……”他又低头盯著她看了会儿,在她脸上亲了口,好似妥协一般道,“三月就三月,也不是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