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团团爭宠日记
第70章 团团爭宠日记
它呼哧呼哧地喘了两口粗气,四肢著地,迈著那標誌性的內八字步,气势汹汹地挤进了人群。
它是想宣示主权的。
凭藉它这几百斤的吨位,只要往那儿一站,谁敢无视?
结果刚挤进去,还没来得及吼一嗓子,就看见苏牧把那团红色的东西放在了石桌上,正拿著梳子给它顺毛。
那小东西舒服地眯著眼,尾巴尖还一翘一翘的。
团团愣住了。
就这?
这么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不点,也配跟熊爷抢风头?
团团不屑地喷了个响鼻,决定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人类露一手。
它看准了旁边那棵有些年头的老槐树。
那只红毛球刚才不是想往苏牧肩膀上爬吗?熊爷给你表演个高难度的。
团团后退两步,助跑,起跳一啪!
两只粗壮的前爪抱住了树干。
紧接著,后腿用力一蹬,那肥硕的身躯真的离地了。
“汪!”(看我看我!)
团团吼了一嗓子,试图吸引观眾的注意。
然而,就在它准备往上再爬一截的时候,那根只有手腕粗的树枝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树枝断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团团只觉得身下一空,紧接著就是一阵失重感。
砰!
尘土飞扬。
几百斤的肉墩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震得周围人的脚底板都麻了一下。
人群终於安静了。
大家回过头,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怀里还抱著半截断枝的团团,表情复杂。
小火被嚇了一跳,从石桌上站起来,两只前爪扒著桌沿,探头往下看。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困惑这个黑白相间的大傢伙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著,院子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但这笑声里没有崇拜,全是看乐子的意味。
团团的脸瞬间红了!
它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恼羞成怒地瞪了那棵“不爭气”的树一眼。
不行,得换个招。
它记得刚才那小红球冲苏牧眨眼的时候,那帮人叫得最大声。
不就是挤眼睛吗?谁不会啊!
团团转过身,正对著刚才那个笑得最开心的小宫女。
它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脸部的肌肉。
先把左眼闭上,然后把舌头伸出来,还要把嘴角往上提。
这是个精细活。
但在外人看来,画面就变得有些惊悚了。
原本憨態可掬的大熊猫,突然把脸凑过来,一只眼睛死死闭著,另一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血红的大嘴咧开,露出两排能咬碎骨头的利齿,那条粉红色的舌头更是耷拉在外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要把人给生吞了。
“啊—!”
小宫女哪见过这种阵仗,手里的托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两眼一翻,嚇哭了。
“救命啊!熊要吃人了!”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围观的人群轰的一下散开,几个胆小的太监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团团傻眼了。
它维持著那个“卖萌”的姿势,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不对啊!
刚才那红球做这个动作,你们明明喊著“好可爱”,怎么到熊爷这儿就成吃人了?
“行了行了,別丟熊现眼了。”
一只手按在了团团那颗硕大的脑袋上。
苏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另一只手还抱著那个罪魁祸首小火。
他看著满院子的狼藉,还有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宫女,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跟它比什么?”
苏牧从怀里掏出一把竹梳,那是特大號的,专门用来给团团梳毛的。
“过来。”
他在台阶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团团委屈巴巴地凑过去,大脑袋往苏牧腿上一搁,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受了天大冤枉的呜咽声。
“它是法师,负责在后面加buff,卖萌回血的。”
苏牧一边给团团梳理著背上沾了土的毛髮,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是战坦,是要衝锋陷阵,一巴掌拍死对面骑兵的。”
“你看程咬金那老货会去学李丽质跳舞吗?”
团团听不懂什么是法师什么是战坦,但它听懂了程咬金和李丽质的区別。
它想像了一下程咬金穿著舞裙转圈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牧手里的梳子顺著它的脊背滑下,力道適中,颳得那层厚实的皮肉一阵酥麻。
“你是咱御兽监的一哥,要有大哥的气度。”
苏牧从张伯手里接过那盘切好的苹果,挑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团团嘴里,“跟个刚断奶的小崽子置气,掉份儿。
团团嚼著脆生生的苹果,心里的那股火气慢慢消了下去。
也是。
熊爷可是穿过乌金甲、干翻过陌刀队的猛熊,跟个只会眨眼的毛糰子计较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碰了碰它的鼻尖。
团团低头。
那个刚才还在石桌上的红色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顺著苏牧的胳膊爬了下来。
它站在团团那宽阔的鼻樑前方,两只前爪抱著半个还没吃完的苹果,费力地往团团嘴边递。
小火眨巴著大眼睛,嘴里发出那种特有的“嚶嚶”声。
它虽然小,但那种动物特有的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大傢伙不太高兴。
而且,这个大傢伙身上的气味很安心,有一种同类的亲切感。
团团愣了一下。
它看著那半块带著牙印的苹果,又看看小火那毫无防备的样子。
这小东西————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团团哼了一声,很大度地张开嘴,舌头一卷,连同小火爪子上的苹果汁都给舔了个乾净。
小火也不怕,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玩具。
它顺著团团的鼻子往上爬,抓著那一撮黑毛,几下就窜到了团团宽阔的脑门上。
然后,它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团团的两只圆耳朵当成扶手,心安理得地趴了下来。
那一团鲜艷的火红,在黑白分明的熊猫头上,显得格外扎眼,却又意外地和谐。
团团晃了晃脑袋,没把它甩下来。
行吧。
既然你是大哥的小弟,那背你一程也不是不行。
团团从地上爬起来,驮著头顶上的“红色王冠”,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去墙根底下找刚才没吃完的竹笋去了。
“这————这简直是绝景啊!”
一声激动的吶喊打破了院子里的温馨。
內院的迴廊下,阎立本手里攥著一支禿了毛的画笔,满脸涨红地冲了出来。
他本来是被苏牧抓壮丁,连夜在这儿改“万兽园”的扩建图纸,脑瓜子正疼得嗡嗡响。
刚才外面的动静吵得他没法静心,刚想出来骂人,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月光如水,洒在斑驳的墙根下。
一只憨態可掬的巨型黑白猛兽,正盘腿坐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剥著竹笋。
而在它那宽阔的头顶上,一只火红色的小精灵正蜷缩成一团,那条九节环纹的大尾巴垂下来,正好搭在熊猫的眼罩旁,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一大一小,一静一动。
那种黑白与火红的色彩碰撞,那种力量与萌態的完美融合。
阎立本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灵感给掀开了。
“纸!快拿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