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桃花岛

      第55章 桃花岛
    回到五指峰后,赵长空第一件事,是论功行赏。
    那一战打得虽然痛快,但也让赵长空看清了门下弟子的成色。平时练功时看不出什么,真到了生死关头,谁有胆色,谁有担当,一目了然。
    他把所有弟子召集到演武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那一战,我记住了很多人。”他说,“今天,我要从你们中间选出五个真传弟子。
    “”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真传弟子,意味著可以学到掌门亲传的武功,意味著在全性派的地位一步登天。
    这些日子赵长空创出的玄冥冰魄掌、朝阳掌、混元无极功,他们都是知道的,馋得眼珠子都红了。
    赵长空没有卖关子,直接点了五个名字。
    这五个人,都是那一战中冲在最前面、杀敌最多、受伤最重的。有两个是第一批入门的弟子,有三个是后来招收的。
    他们的共同点是,武功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心性绝对是最硬的。
    五个人出列,站在赵长空面前,一个个挺胸抬头,眼睛里全是光。
    赵长空看著他们,从怀里摸出五本册子,一人一本递过去。
    “混元无极功。”他说,“好好练,別丟全性派的脸。”
    五个人捧著册子,手都在抖。
    这可是混元无极功啊!据掌门说是根据多门绝世內功创的神功!掌门就这么给他们了?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子,捧著册子,眼眶都红了,扑通一声跪下:“掌门!弟子这辈子,这条命就是全性派的!”
    其他四个也反应过来,纷纷跪下。
    赵长空没有扶他们,只是说:“起来吧。命是自己的,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强。”
    五个人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
    台下那些没选上的弟子,虽然羡慕,但也没什么不服的。那五个人那一战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確实是拿命换来的。
    从此,江湖上多了五个名字一全性五侠。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长空和黄蓉、穆念慈的感情也日渐加深。
    黄蓉还是那么活泼,每天嘰嘰喳喳的,但看赵长空的眼神越来越柔。
    穆念慈还是那么安静,总是默默站在一旁,但赵长空一回头,就能看见她温婉的笑。
    有时候三个人坐在崖边看日落,黄蓉靠在赵长空左边,穆念慈靠在右边,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天晚上,黄蓉忽然开口:“杨康哥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赵长空愣了一下。
    黄蓉脸红了,但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一点不躲。
    穆念慈也看著他,脸也红了,但没说话。
    赵长空看著她们两个,忽然笑了。
    “是该成亲了。”
    他想了想,说:“念慈你先留在山上,帮我看好全性派。然后我带蓉儿去桃花岛提亲。回来之后,咱们就办婚事。”
    穆念慈点点头:“康哥,你放心去吧,山上有我。”
    黄蓉跳起来,抱住赵长空的脖子:“杨康哥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赵长空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拍拍她的背:“明天就走,你先鬆开。”
    黄蓉咯咯笑著鬆开手,又跑过去抱住穆念慈:“念慈姐姐,我回来给你带桃花岛的桃花酿!”
    穆念慈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第二天一早,赵长空和黄蓉就出发了。
    一路往东,过洞庭,入江西,到浙江,再往东就是大海。
    黄蓉从小在桃花岛长大,对这条路熟得很。一路上指指点点,跟赵长空说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
    赵长空听著她说,嘴角一直掛著笑。
    走了大半个月,终於到了海边。
    黄蓉找了条船,带著赵长空出海。船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海面上出现一座岛屿。
    岛上遍植桃树,此时正是春天,桃花开得漫山遍野,从海上看过去,像一片粉色的云霞落在碧波之上。
    桃花岛。
    船靠了岸,黄蓉拉著赵长空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往里走。
    岛上有阵法,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一般人进来就出不去。
    但黄蓉是黄药师的女儿,从小就住在这里,带著赵长空七拐八绕,轻轻鬆鬆就穿过了阵区。
    赵长空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点头。这些阵法確实精妙,如果没有黄蓉带路,他也能走出去,但得费一番功夫。
    先天境的灵觉可以感知阵眼所在,但阵眼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需要不断推演。估计要花上大半个时辰才能走出去。
    穿过桃林,眼前出现一片建筑。青瓦白墙,错落有致,掩映在花树之间。
    一个青衣人站在门口。
    黄药师。
    他还是那副模样,面容清瘦,目光如电,手里拿著一支玉簫,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看见黄蓉,他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回来了?”
    黄蓉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爹!我回来了!还带了个女婿回来!”
    黄药师脸一黑,看了赵长空一眼。
    赵长空走上前,抱拳行礼:“晚辈杨康,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在他腰间的覆雨剑上停了片刻。
    “进来吧。”
    厅堂里,三人坐下。
    黄药师端著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杨掌门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赵长空也不拐弯抹角:“晚辈此来,是向黄岛主提亲的。我想娶蓉儿为妻。”
    黄药师的手顿了顿,放下茶盏,看著他。
    “你倒是直接。”
    赵长空笑了笑:“江湖人,何必绕弯子。”
    黄药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击杀欧阳锋,大破万军,剑闯宰相府,夜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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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功高,胆色大,手段狠。这样的女婿,按理说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赵长空听著,等他下一句。
    黄药师话锋一转:“可我问你,你娶了蓉儿,你那位穆姑娘怎么办?”
    赵长空没有犹豫:“一起娶。”
    黄药师的脸沉了下来。
    “一起娶?”他的声音冷了几度,“你的意思是,让蓉儿做小?”
    赵长空摇头:“不分大小。她们都是我妻子,我一视同仁。”
    黄药师冷笑一声:“好一个一视同仁。我黄药师的女儿,要跟別的女人共事一夫?你当我桃花岛是什么地方?”
    黄蓉急了,拉著黄药师的袖子:“爹!我愿意!念慈姐姐人很好的,我们相处得可好了!”
    黄药师甩开她的手:“你懂什么!”
    他看著赵长空,目光冷得像冰:“杨掌门,你请回吧。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赵长空没有动。
    他看著黄药师,忽然笑了。
    “黄岛主,”他说,“咱们打个赌如何?”
    黄药师眉头一皱:“打什么赌?”
    赵长空站起身:“打一场。我贏了,你同意婚事。我输了,立马走人,再也不提。”
    黄药师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站起身。
    “好。”
    两人来到一片空地。
    黄蓉站在一边,紧张得攥紧了手。
    黄药师拔出玉簫,剑势展开,玉簫剑法第一式。
    赵长空没有拔剑。
    他空著手,站在那里,看著黄药师的剑。
    第一剑刺来,他侧身避开。
    第二剑削来,他后退半步。
    第三剑横扫,他低头闪过。
    黄药师的剑越来越快,玉簫剑法使到极致,剑光如雪,从四面八方同时攻来。每一剑都刁钻诡异,每一剑都防不胜防。
    但赵长空就是不还手。
    他只是闪避,躲避,后退。黄药师的剑刺不中他,削不中他,扫不中他,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三十招过去,黄药师额头见汗。
    他收剑,瞪著赵长空:“你什么意思?”
    赵长空笑了笑:“黄岛主,你打完了?那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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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拔剑。
    覆雨剑出鞘的瞬间,黄药师的脸色变了。
    那股压迫感,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赵长空动了。
    覆雨剑法第一式。
    剑势展开,如暴雨倾天。黄药师挥剑格挡,叮叮噹噹,火星四溅。
    第一剑,他退一步。第二剑,退两步。第三剑,退三步。五剑之后,他已经被逼到空地边缘。
    赵长空收剑。
    黄药师站在那里,气喘吁吁,玉簫垂下,看著赵长空,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你这是什么剑法?”
    “覆雨剑法。”赵长空说,“我自己创的。”
    黄药师沉默。
    很久,他忽然嘆了口气。
    “我输了。”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半个月,赵长空每天都找黄药师“切磋”。
    第一天,用劈天神掌。黄药师被一掌震飞三丈。
    第二天,用独孤九剑。黄药师接了十剑,第十一剑剑尖抵在咽喉。
    第三天,用小无相功模擬降龙掌。黄药师被一掌拍进桃林,压断了三棵桃树。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都是虐。
    虐得黄药师心態都快崩了。
    他黄药师,东邪,五绝之一,横行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
    每天被同一个年轻人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完了那人还笑眯眯地说“黄岛主承让”。
    第十天,黄药师实在受不了了。
    他坐在厅堂里,看著对面一脸淡然的赵长空,忽然说:“行了行了,我同意了。”
    赵长空笑了笑:“黄岛主同意了?”
    黄药师瞪著他:“不同意能怎么办?天天被你打?”
    黄蓉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黄药师瞪了她一眼,然后看著赵长空,目光里有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你小子,武功確实高,心性也不错。蓉儿跟著你,吃不了亏。”
    他顿了顿,“不过,你那个穆姑娘————”
    赵长空从怀里摸出两本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聘礼。”
    黄药师低头一看,愣住了。
    一本是《玄关一窍突破感悟与方法》,一本是《小无相功》。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玄关一窍的突破方法,他卡在这个关口已经十几年了,一直摸不到门路。
    小无相功更是传说中的北宋年间逍遥派绝学,他只在父亲留下的古籍里见过记载。
    他拿起那两本册子,翻了翻,手都在微微发抖。
    抬起头,他看著赵长空,目光彻底变了。
    从被迫同意,变成了真心认可。
    “好女婿。”他说。
    赵长空笑了。
    黄蓉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杨康哥哥!你太厉害了!连我爹都被你收服了!”
    黄药师咳嗽一声,黄蓉吐吐舌头,鬆开手,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桃花岛的日子过得悠閒。
    每日清晨,赵长空在桃林里练剑,黄蓉在旁边看著,有时跟著比划两下。
    午后黄药师偶尔来找他喝茶,两人从武功聊到阵法,从阵法聊到天下大势。
    黄药师虽然脾气古怪,但学识渊博,聊起天来倒是很对赵长空的胃口。
    第三日,黄蓉神秘兮兮地拉著赵长空,往后山走。
    “带你去个好地方。”她眨眨眼。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巨石堵住,只留一道缝隙。
    缝隙里隱约能听见有人在唱歌,唱得荒腔走板,调子跑得没边。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黄蓉捂著嘴笑,小声说:“周伯通那个老顽童就被关在里面。
    赵长空眼睛一亮。
    周伯通,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的师弟,武功极高,虽然疯疯癲癲的,但论武功,五绝里除了王重阳,就属他最强。
    而且他手里有九阴真经上卷,还有自创的左右互搏术。
    他走过去,伸手推开那块巨石。
    轰隆一声,巨石滚开,露出洞口。
    里面坐著一个白髮老头,正抱著一块石头,絮絮叨叨地唱著。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赵长空,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
    “你是谁?是黄老邪让你来的?他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折磨我?”
    赵长空抱拳:“晚辈杨康,见过周前辈。”
    周伯通上下打量他,忽然眼睛一亮:“杨康?就是黄老邪上次说的那个杀了欧阳锋的小子?就是那个大破万军的武圣?”
    赵长空点头。
    周伯通一拍大腿:“好小子!来来来,陪我打一场!我在这破山洞里关了十几年,都快憋疯了!”
    他也不等赵长空答应,跳起来就是一掌。
    赵长空侧身避开,周伯通第二掌又到。他掌法奇特,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完全没有章法可循,但每一掌都威力惊人。
    赵长空来了兴趣,也不拔剑,空手迎了上去,只出六分力。
    两人在狭小的山洞里斗了起来。周伯通的武功怪异,赵长空的武功博杂,一时间掌风呼啸,劲气纵横,打得难解难分。
    十招后,赵长空摸清了周伯通的套路,一掌推出,劈天神掌第一式。
    周伯通被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赵长空,忽然又跳起来:“再来!”
    第二场,赵长空用了覆雨剑法,但没有拔剑,只是以掌代剑。又十招后,周伯通又被逼退。
    第三场,赵长空用了独孤九剑的破气式,专破內家真气。周伯通的內力刚提起来就被打散,憋得满脸通红,最后乾脆躺在地上不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他耍赖,“你小子不是人!比黄老邪还厉害!”
    黄蓉在外面笑得直不起腰。
    赵长空蹲下来,看著周伯通:“周前辈,晚辈想跟你做个交易。”
    周伯通翻个身,背对著他:“不做不做,你打我,我不跟你做交易。”
    赵长空也不恼,从怀里摸出两本册子,放在他面前。
    “这是欧阳锋的蛤蟆功和神驼雪山掌。周前辈要是肯把九阴真经上卷借晚辈一观,这两本就是你的了。”
    周伯通耳朵动了动,悄悄翻过身,瞄了一眼那两本册子。他眼睛亮了,但嘴上还说:“不行不行,我师兄说过,九阴真经不能外传————”
    赵长空又加了一句:“晚辈还可以向黄岛主求情,放你出洞。”
    周伯通腾地坐起来:“真的?”
    赵长空点头。
    周伯通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抓起那两本册子,又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塞给赵长空。
    “成交!”
    赵长空接过那本册子,翻了翻,正是九阴真经上卷。九阴总纲,九阴练气之法,易经锻骨决,还有移魂大法,记载得清清楚楚。
    他收进怀里,站起身,对周伯通说:“周前辈稍等,晚辈这就去找黄岛主。”
    周伯通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好好好,快去快去!”
    当晚,赵长空找到黄药师,替周伯通求情。
    黄药师一开始不同意,说周伯通当年跟他打赌输了,要在这里待十五年,现在还差一年。
    赵长空也不多说,只是笑了笑:“岳父大人,周前辈待在这里,天天唱那些乱七八糟的歌,您听著不烦吗?”
    黄药师愣了一下。
    赵长空继续说:“再说了,他武功高,脑子又不清醒,万一哪天跑出来闹事,您还得费心抓他。不如放他走,让他去祸害別人。”
    “而且九阴真经上下卷,我已经从他手里拿到抄好了一份,现在就可以送给岳父大人了!”
    隨后赵长空拿出提前抄好的九阴真经上下卷递给了黄药师。
    见此,黄药师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第二天,周伯通被放了出来。他在洞口蹦蹦跳跳,拉著赵长空的手连声道谢,又衝著黄药师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黄蓉看著他的背影,笑著说:“这老顽童,以后江湖上又要热闹了。”
    在桃花岛又住了几日,赵长空和黄蓉辞別黄药师,启程回湘西。
    临走前,黄药师把黄蓉拉到一边,小声叮嘱了半天。黄蓉红著脸回来,赵长空问她黄药师说了什么,她只是摇头,死活不肯说。
    船离了岸,黄药师站在海边,看著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桃林。
    回到五指峰那天,穆念慈带著全性弟子在山门前迎接。
    看见赵长空和黄蓉平安归来,她眼眶红了红,但脸上带著笑。
    赵长空走过去,把她也揽进怀里。
    “念慈,我回来了。”
    穆念慈靠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黄蓉在旁边看著,笑著说:“念慈姐姐,我把桃花酿带回来了!等成亲那天,咱们一起喝!”
    穆念慈脸一红,低下头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五指峰都在忙碌。
    赵长空让人把山间小路全部清理乾净,两边插上野花。
    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种顏色,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远远看去,像一条彩色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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